下班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。

可可做完功课，雨犹未停，反倒越下越大起来。

望着天地间的茫茫雨幕，我说，可可，我们一起体验下大雨倾盆的感觉吧。

我们合撑着一把小阳伞走回家。

未出校园，我的肩膀和后背已经湿了，可可嚷，我的鞋子进水了。

我说，是不是凉飕飕的，很有趣。

可可说是。

我们涉水而行。还没走到十字路口，裤管就沉甸甸的黏在身上，厚厚的卡其布风衣在风雨中脆弱飘摇不堪一击，脚底的运动鞋也开始呻 吟，挡不住的雨透过伞面顺着伞柄淌进袖管里。

可可说，看这雨多么大，像是老天爷把水往下倒，他肯定是想过泼水节。

我道，地上的水都汇成小河了，你看，屋檐落下的水珠成了一道珠帘——这是小学课本里的陈词滥调，我暗暗骂自己用词老土。

可可说，雨落在伞面上，像是水珠在跳舞——唉，也不是新鲜词，现在的小学生看的课外书都一样。

她又道，听，雨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像擂鼓——这句不错。

我嘉许了几句，却加快了行走步伐。

雨，这大雨中行走实在难以当做享受。所谓的雨中曲，确实不是上班上课归来行色匆匆的妇孺能舞出来的。

身上没有干的地方。我们在雨中几近奔跑。

尽管全身已然湿透，可还是奔跑，渴望早一点到家，离开雨，换上干爽的衣服，趿着拖鞋喝茶，隔着玻璃窗事不关己地看雨。

可可嚷，终于到家了。她扑上去，手脚慌乱地开门。

我躲进楼道里收起雨伞。身上滴落的水瞬间在干爽的地面画了一个圈。

开门，进屋，放伞，换鞋，换衣服，擦拭头发……等所有事做完，外面的雨已然小了不少。心想，如果等等再走，倒是可以躲开这一场大雨了。

把衣服扔进洗衣机，倒入洗衣液，又想，就算淋一场大雨又怎样，不过是难受了几分钟，洗了一次衣服而已。

雨还未停。手机短信送来天气预报——明天会雨止转阴。人生总是这样阴晴不定。

雨还在下。我已到家，却要忙着烧饭，谁还有兴致倚着窗子看雨。

也就是这么过吧，我想，人生也就是在对雨或不雨的判断，躲雨或是淋雨的选择中，这么度过吧。